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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完整版免費閱讀賀嵐陸尋

2022-05-12 22:23 作者:徐景添

章節介紹

一個600年不老不死的將軍,以為自己是殭屍 一個痴迷兵器譜的假道士,以為自己超脫俗世 武力值頂級的老騙子,遇上赤子之心的實在人 一起破懸案,一起抵抗外敵 以為是苦哈哈的單相思,原來是雙向奔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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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冒牌神仙

「我為什麼要救你?」

第一次聽到這話是在灃河渡口,一個賣柴小孩在河裡撲騰時,鼻子嘴巴被水淹得好容易鑽出水面喊「救命」,嚴奪和幾個小少爺抱住臂膀站在岸上問:

「我為什麼要救你?」

那是極冷的冬天,常年不冰封的灃河水那年在淺處結成冰,很多貨船無法通行,權貴富商甚至軍資運輸都要找漕幫的船隊。漕幫幫主兒子嚴奪身邊也聚集了很多門派的少爺,組成個「少爺幫」,他們閑來無事,便在渡口閑逛,有時去渡口附近的飯館茶棚酒館收些保護費。沿街叫賣的小販自然也在嚴大少爺「保護」之列。那個男孩扛捆柴叫賣,遇到少爺幫收保護費,他拒絕交錢,先是被打了一頓,而後因為被搜走身上的四文錢而追上去搶。這個舉動惹惱了少爺們,推搡間被踢下灃河。

隆冬時節,他穿着到處是破洞的單衣,在冰水裡掙扎時水從破洞里流出,迅速帶走溫度。

嚴奪抱着手臂看戲一樣哈哈笑着,對旁邊的人說:「不是硬氣嗎?怎麼也認慫了?」而後跺着鹿皮靴子笑問:

「我為什麼要救你?」

淹沒在水裡的孩子沒機會回答,不一會兒就變成灃河河面一具覆冰的無名屍。賀嵐親眼目睹這一切,他握劍的手已經發白,「噌」地站起要衝下去救人。

「坐下!」賀雲鑄喝止住兒子,上一次與嚴奪的衝突不僅差點兒丟了小命,隨後一段時間裏,天獅宗弟子在運輸時遭遇好幾次險情,傻子也知道是漕幫給的警告。

那時候正值齊梁陳三國混戰,哪個國家都用到船運,不僅民間,朝廷勢力也在其中,於是漕幫勢力正盛,誰都不敢得罪。

在酒樓吃飯的賀家人看到灃河裡的一幕有些晚,那孩子已經在呼救。賀嵐怒火沖頂,不顧父親阻攔直接衝下樓梯,在樓梯口時,師叔賀雲峰縱身躍下攔住他,搖搖頭道:

「嵐兒,回去吧。已經用不着救了。」

賀嵐怨恨、懊惱地看着父母和師叔,又看到奢華的酒樓里那麼多大門派的人只顧得推杯換盞,還有打着扇子饒有興緻地看熱鬧的。

那些尊貴的夫人小姐平日里熱愛施粥,經常聚在一起交流誰抄了多少經文,又給哪裡的菩薩塑了金身。他們看到夥計殺雞殺魚時用帶香味帕子遮住口鼻,悲憫地說「哎呀,又殺生了,好殘忍。」也會因為路邊一隻死去的麻雀眼中帶淚,拿着花鋤挖坑葬鳥,

他們唯獨看不到戰亂紛爭中,苦苦掙扎的苦命人,那個為了四文錢搭上命的小孩。

四文錢,路邊攤上夠買兩個燒餅,酒樓里只夠買半個。卑微如螻蟻的又何止那個孩子,少爺們出去打獵,時不時在荒路小徑踩到枯骨,大罵著晦氣時還要抱怨那白骨爛衣髒了自己靴子。

兒時的賀嵐曾問爺爺學習亡魂超度之法,以便再遇到無名骨時能予以超度。賀淳看着他,說那些法術也要經年累月才能有所成,天獅宗的弟子不該只會超度亡魂。

「輕君啊,若你真的心懷悲憫,便去讓這天下少些孤苦離散、抔土亡魂。」

那時候賀嵐還小,爺爺極其少見地那麼鄭重,不是平常寵溺地喚他的乳名「霜生」,而是那樣正式嚴肅地用他的字「輕君」來說這件事。賀嵐想問爺爺該怎麼做,哪知道老人家已經因為踢蹴鞠累得睡了過去,醒來再問說什麼也不承認自己說了那話。

那個賣柴小孩成為賀嵐揮之不去的噩夢。那天他回到家,將自己關進房間,對在門口的母親怒吼:

「明明可以救的啊!你們眼看着!眼看着不救!膽小怕事!懦夫!」

段嘉蓉聽著兒子的咒罵,溫聲道:「救下那孩子,你知道會死多少天獅宗的弟子嗎?你會因為一個陌生人,叫師兄弟拿命去換嗎?」

賀嵐理解不了父母的邏輯:「怎麼就救個人,就會有師兄弟送命?還什麼都沒發生,你們就想東想西,你們就是膽小怕事!就是冷漠!」

那時候年少,無法理解父母的做法,不知江湖中門派勢力間的較量。從那件事起,賀嵐對父親賀雲鑄的印象就是膽小怕事,冷漠自私。冰河上小小浮屍常常在夢裡漂過。他痛恨父母的懦弱,也痛恨自己的弱小無能,直到後來發生的一件事,讓他明白,人有那麼多不得已。

「我為什麼要救你?」

白衣人又一聲問將賀嵐的思緒拉回到廟裡。

他聲音很輕,問這句話時微微歪頭,並沒有嚴奪當年那樣的邪惡囂張,平靜得彷彿真的在探討這個問題。

他把賀嵐問住了,後者被戳到心中隱痛,情緒也沮喪起來,低聲問:

「難道,真的能見死不救嗎?」

白衣人眨巴眨巴眼,長長的睫毛撲閃時似乎也描畫出很多疑問。他站起身,走到賀嵐對面,平靜又嚴肅地問:

「如果換作我是你,你是我。你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?」

他的白衣泛着瑩瑩薄光,微微虛幻得像在夢裡。他的面色蒼白,近乎病態,襯得雙唇的粉色愈加突出。他低下頭時,隱藏在左邊墨發里的細細小辮子垂在肩頭,被賀嵐目光盯住時,雙眼透出不明所以的更多疑問。

「我會救人。」賀嵐痴痴盯住小辮子,不由自主地回應一句。

他在一本破破爛爛的不知名的志怪古籍里讀過一條描述,大意是:

鳳儀尚白,人人善戰,出征的人會由至親親手編一根辮子藏在頭髮里,稱作「牽記發」,寓意至親的牽掛能迎得凱旋。牽記發的辮梢系白流蘇,凱旋時才會解下。敵人了解他們的風俗,戰場上以削去鳳儀人的牽記發作為目標,也有以髮辮數計算殺死多少鳳儀人的戰場往事。

但這些已經無從考證,正史里從未出現過任何有關鳳儀國的記載,從朝廷到江湖,人們都認為鳳儀國只是前人的嚮往,虛構的故事,

「我會像鳳儀將軍一樣,救下每一個人。」賀嵐盯着那根髮辮,儘管發梢沒有白色流蘇,他還是希望眼前人能是鳳儀國的人。

或許是鳳儀國皇族後裔,或許是鳳儀國普通子民,哪怕他只是一個模仿鳳儀國穿戴的愛好者,也算跟自己是同道中人。

「鳳儀將軍?」白衣人看着賀嵐,又重複一遍,這次是咬牙切齒的口吻:「鳳儀將軍!」

賀嵐滿眼期待地看着白衣人,等着聽讓自己雀躍的回答。

「不認識。鳳儀將軍是什麼將軍?我只知道鎮國將軍府有將軍。」白衣人目光平靜回答。

「你是什麼人?」賀嵐掙扎要起身,可惜被白沙吸住不能動,他只好抓住碧青石一角。

「我?」白衣人背手走了幾步,看着神像道:「你沒看見嗎?我可是神仙。」

在他說話時,衣袖上被楊梅汁染紅的一點暴露在賀嵐眼中,後者毫不客氣地揭穿:

「在下賀嵐,蝸居天獅宗,生在贛州,年少時開始遊歷四方,也算讀過些許詩書,訪過名山大川仙觀道場。賀嵐不才,見識淺薄,第一次見吃楊梅掉汁兒的神仙,今日真是大開眼界。」

冒牌神仙罷了!

白衣人也不慌亂,抬起衣袖低首蹙眉,對那朵紅梅嘆了口氣,很認真地對賀嵐說:「可是我真的是神仙啊,你看,神像也是我的樣子。」

這倒讓賀嵐想起另一個疑問,見白衣人雖然武功高深不可測,人卻是有些純稚,便追問:「玉龍娘娘廟遠近聞名,人人都希望得玉龍娘娘庇護,可閣下明明是男兒身,這又是為什麼呢?」

「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稱呼。」白衣人苦惱得很。

賀嵐說那完全可以糾正啊,否則神仙自己有煩惱,拜神的人也有誤解。

「你說得輕巧。」白衣人對着自己的神像發獃,又看着賀嵐:「我對來的人說我是男神,不是女神,你猜他們會怎樣。」

二人面面相覷地沉默片刻,賀嵐也學白衣人嘆了口氣,暗想:

這要是哪天神仙自己走出來,對着香客說,你們搞錯了,我是男人,香客們就不是拜神,而是見鬼了。

想到這兒,他覺得很有趣,也就把之前那些駭人的事暫且拋之腦後,對這個承認自己是神仙的人充滿好奇。

「既然神仙不是玉龍娘娘,又該如何稱呼您呢?」賀嵐試探着問。

白衣人扭過頭,還是平靜如水的眼神望過來,慢悠悠道:

「我就是你說的鳳儀將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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